大安城,临一江(嫩江)环四湖(玉龙、城南、哈拉宝、莲花),唯城北下坎玉龙湖最美。湖面开阔,水色澄澄,波光粼粼;周边树木,郁郁葱葱。刻有诗词的九曲玉石桥,宛如一条白色长龙衔住湖心观鱼亭。红日映照,天色湛蓝,湖光潋滟,桥曲亭高,鱼鹰飞旋,呈现出一幅壮丽画面。湖畔,高大柳树,遮阴若伞;鲜花夺目,啾啾鸟鸣。环境幽美、恬静、安宁。夏日,我喜欢来此读书。那种融入自然的心情,可用一首小诗表述:惬意树下风,悦耳鸟叫声,花香溢湖畔,展卷白头翁。
顶烈日,冒酷暑,骑自行车汗流夹背,约行半小时即来到湖畔。当钻进木板铺就的林阴小道时,就像到了一个清凉的世界,是那么凉爽。在大树下,车子支稳,取出书本,坐在长条木凳上,身旁放一杯茶水。恰当此时,一艘柴油机巡湖小船发出哒哒声,声音由近渐远,很快消失。那声音,好似读书的前奏曲。然后,我聚精会神地展卷阅读。偶而有人路过说,这地方读书真好。
读书累了,稍事休息,饮几口茶水,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望那平静的湖面,只见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又折回,啪的一声,湖面立刻泛起涟漪,我的心随之波动起来,引起冥思遐想。
人生都有追求。如逐偶、逐官、逐名等等,古往今来,大多是通过读书实现的,我也不例外。记得儿时上学,父亲叮嘱说:“要发愤读书啊!”一句话让我受益终身。读书,有了幸福。文革时,我成为全村唯一的高中生。相貌不扬,但因为文化高,登门介绍对象的人可不少。最终,生产队长把自己聪明、贤惠、漂亮的外甥女介绍给我做了爱人,人称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这就是“书中自有颜如玉”吧。读书,有了前途。经过努力,我从乡下一名普通干部调入县委机关工作。在那个封闭年代,能到县大院里工作,是一种荣耀。无论职位高低,在百姓眼中就是个官。令人感叹的是:有的人一步一步升官,有的甚至做了高官,“拿人一文,不值半文”,因贪腐而毁掉了美好前程。
退休后,为了修文逐名,常来湖畔读书。我想,一生不论写多少篇文章,出几本书,只要有一篇文章,醒世惊人,流传千古则足矣。在读书过程中,好的古文、唐诗、现代散文读了一遍又一遍,有的甚至背诵下来,为我作文所用。如《滕王阁序》一文,我背得滚瓜乱熟。文中名句,信手拈来,运用自如。有的名句曾分别用在我撰写的几篇文章中。读书由于缺乏毅力,不能持之以恒,仅在夏季读点书,背诵几篇文章,就好似胸中装满了一湖水,则沾沾自喜,满足起来,却忘记了还有博大浩瀚的书海,尤其是冬、春、秋三季美好时光全都荒芜了。我所写的文章多在市(地)级报刊发表,未有一篇文章,像歌唱家演唱一首歌那样,红遍大江南北。功不成,名不就!因为努力了,并不遗憾,并非懊悔。
追求,有走不完的路,读不完的书。行万里路易,读万卷书难。如我的书橱藏有几百本书,认真读过、读深读透的没几本。书橱,基本上成了家庭装潢摆设。进入网络时代,爱读书的人少了,特别是一些青少年迷恋网络游戏、玩手机、玩电脑,没完没了,人称“低头族”, 我很担心他们的健康和未来。
湖畔读书,是一种享受。但也有不顺人意的时候。如一天下午,没有一丝风,树阴下也是闷热闷热的。我流着汗水又来到湖畔,坐在长条木凳上,没有一点凉意,心烦意乱,书读不下去。刚读两页,只见西边天空浓云密布,随风滚滚而来。不一会儿功夫,哗哗地下起雨。我马上装好书,骑车子奔湖边广场布棚下避雨。 瓢泼似的大雨下了起来。后来,急一阵,缓一阵,大一阵,小一阵。过了两个多小时,湖面还是云雨雾气笼罩,天没有晴的意思。不能再等雨停了,只好趁雨小一点,骑车往家赶。没等到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进屋,老伴急忙找衣服并心疼地埋怨说:“浇那样,图啥呢,赶快把衣服换了。”我说:“浇浇好,人精神。”
翌日,天气晴好,阳光普照。大雨洗刷过的湖畔,洁净无纤尘,空气更清新。树木更翠绿,花草更新鲜,湖水更清澈。来到湖畔,我开始背诵被闻一多先生誉为“诗中诗,顶峰上的顶峰”的唐诗《春江花月夜》,一生只留下两首诗的张若虚,也因这首诗孤篇横绝,竟为大家。由于精神振奋,状态极佳,一上午便背下上半阙。内心美滋滋的,就像喜欢打麻将的人搂个“宝中宝”那么兴奋 。但又不同于打麻将,因为背诗,能増长知识、陶冶情操,是一种高雅的文明活动。
七旬复何求?读书可养心。酷暑天,令人烦躁不安,只有到静悄悄清凉的湖畔读书,才会感到快乐开心。我觉得每天保持一种好心情、好的精神状态,是健康增寿的最好良方。从哲学角度上讲,这就是精神对物质的反作用。多年来,我都是在美丽的玉龙湖畔读书消遣,愉快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