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鹤乡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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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8年12月15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数字 古诗词因你而别具魅力

□王桂林
 

每每吟诵“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这些嵌入数字的古诗词绝美佳句,总会读来抑扬顿挫,朗朗上口,飞彩流韵,赏心悦目,让人情感一发如潮,诗意一泻千里,让本属单调而抽象、枯燥而乏味的数字显得格外灵动鲜活,流转回环,耐人寻味,别具魅力。

数字,古诗词之所以因你而别具魅力,皆是你幻化构成“三个美”的绮丽亮点上。

意境美。意境是指主观的情和客观的景、内在的意和外在的境高度统一、相互熔铸,古时诗词大家们常用数字直接描绘形象,开辟意境,生发情景交融、景中有情、情中有景的意境美感。譬如,晏殊《破阵子·春景》词中的“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前一句写景物静态之美,池沿上的几点绿苔显得意味隽永含蓄;后一句以黄鹂的鸣叫声打破寂静,使整首词描绘的画面更为丰富和生动。清新平易的语言,描绘暮春接近初夏的美丽景色,却又毫无“春色阑珊”的寂寞之感。又如,李白《山中与幽人对酌》诗中的“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接连重复三次“一杯”,不但极言描写饮酒之多,而且极言描写畅饮之欢。让读者仿佛看到那痛饮狂歌的情景,听到“将进酒,杯莫停”那样兴高采烈的劝酒声音。这些数字的引入和妙用,直接营造出诗词的意境,是其他任何词语都代替不了的。

结构美。嵌入数字的古诗词,都有着结构美的显著特征,这是数字自身具有的独特遣词造句功能所致。主要体现在两点:一是构成诗词内在的结构美。如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第一句写“两个黄鹂”,是写点,写近;第二句写“一行白鹭”,是写线,写远;第三句写“千秋雪”,是写时间,写面;第四句写“万里船”,是写空间,写体。这样,点线面体相互交织,远近时空彼此对照,从而构成了这首诗内在的结构美。二是构成诗词外在的结构美。岳飞的《满江红·写怀》词中“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两句,前后两句对仗工整,数字搭配对称。前句是作者写自己虽已年过三十,却如尘土一般没有价值,后句是作者写自己辗转奔波,转战千里却毫无建树,整句道出了“壮怀激烈”的原因所在和为国雪耻的雄心壮志,堪称是慷慨悲凉、雄壮激越,是表现诗词外在的结构美的经典句子。

音乐美。古典诗词素来讲究音乐美,诗词中引入阴平阳平上去声音调和平仄相隔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等数字,吟咏起来将会随着音调的抑扬顿挫,节奏的长短快慢,音色的异同变化,激起情感的浪花,拨动心灵的旋律,浮现为轻柔婉转或铿锵有力的音乐画面、图景、情境,给人以声情并茂的音乐美的艺术享受。郑板桥有首脍炙人口、巧用数字入诗的《咏雪》绝句“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芦花总不见。”读来节奏明快,耐人寻味。全诗仅仅28个字,竟有近一半是数字,数字由小到大,但人们读起来不但不觉得堆砌枯燥,反而感到朗朗上口,舒缓适度,和谐流畅,情趣盎然,具有一种鲜明的节奏感和一唱三叹的音乐美。

古代诗词作者们所用数字都有浑然天成之妙,看似信手拈来,不费功夫,其实每个数字的安排都是千锤百炼,匠心独运,出神入化,在打造意境美、结构美、音乐美的同时,也收到了两大艺术效果:一是加重了气氛的渲染。古诗词中作者常用数字来抒发内心悲烈愁苦之情,从而加重感情色彩,渲染气氛。如李清照《声声慢·寻寻觅觅》词中“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以写残秋景色为衬托,倾述了夫亡家破,饱经沧桑的哀愁,表现出消沉的痛苦之情。李商隐《无题四首》诗中“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一句中重叠两个“一寸”,不但化抽象为形象,而且用强烈对照的方式倾泻了对美好事物被毁灭的愤慨之情,使这首诗具有一种动人心弦的悲剧美。二是加大了主题的深化。古时很多诗词大家不仅善于围绕主题选用数字,而且运用的几近天衣无缝,各臻其妙。如李益《从军北征》诗中“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作者用“三十万”和“一时回首”的夸张手法,描写了一支远征队伍在大漠上行军的壮观景象,从而获得了“境界全出”的艺术效果,使得主题表现得更加突出、更加深刻、更加动人。再如杜甫《春望》里的“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连三月”:战乱连绵。“抵万金”:极言珍贵。意谓唯其战乱纷飞的岁月,一封家书才能胜过万金。这两句诗抒发了作者在离乱中渴望读到亲人书信的急切心情,千百年来不知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数字不是无情物,化作诗词便有情”。数字,古诗词因你而别具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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