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鹤乡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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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杏树留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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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一篇  下一篇4 2019年4月20日 放大 缩小 默认        

一棵杏树留下的记忆

王桂林
 

人生中总有些叫人难以忘却、驻留在心底的记忆。

记得小时候,我家房前的院子里有一棵杏树,那是上世纪50年代中期,父亲因工作调动而举家从外地迁往原白城县后买房时院子里就栽有的。那时候,一条街坊也就五六十户人家,一色的旧式土平房,但几乎每家都有大小不一土墙围成的院子,而院子里栽有杏树的唯有我家。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些,但邻里们都能友善往来,和睦相处。杏子成熟后,心善的母亲总是忘不了要送给东邻西舍一些。

每到春季,当冰雪消融,春风刮起时,父亲就用高粱秸秆或玉米秸秆在杏树周围圈成篱笆墙,既防畜禽啃噬,也防半大孩子折损。为了让杏树开好花、结好果,先把树根周边的土壤围成一圈,再施上鸡粪或羊粪等农家肥,浇足水,就等着天暖气温升高杏树开花了。

南宋诗人僧志南曾写有“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的传世佳句,描述了春天杏花盛开、小雨纷飞、东风和暖的美丽宜人景象。其实,刮过几场春风,就是不下雨,杏花也会及时绽放的。只不过要是遇上几场春雨,那杏花就会开得格外香艳,杏也会长得个大、味甜。

阳春四月,杏树就开花了,六月里,杏子已经熟了。杏花的花蕾原本粉色,绽放以后才逐渐变成白色。近前细观时,细细的花蕊上带有几许灿然的黄色,每片花瓣仿佛抹了一层胭脂,粉嫩娇艳,在微风中散发出扑鼻的芳香,令人陶醉不已。从远处望去,满树似飘雪,朵朵依云开,如同置身于“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图画里,好看极了。这时院里成了最美的院落、最香的地处,也成了我们这些半大孩子的乐园。我常招来一些小伙伴在院子里弹玻璃球、支黄瓜架、藏猫猫。每到这时,不仅有满院的花香,还有满院的欢笑,好个乐趣丛生啊。

最有趣的一回是我和邻居家最要好的小伙伴杨峰的故事。记得那时杨峰和我都是10岁,他小学刚上二年级没几天就被选进了县里的一家艺校,学的是武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翻跟头、折把式。他平时都是吃住在艺校里,只有星期天才准许回家。正值杏树开花的一个星期天,他在家吃过早饭后就上门找我玩,见面后没说上几句话,我就急于要他在院子里露露身上功夫,见识见识他学的那些“武把抄”。他稍事舒展了下身体后,就在杏树一旁连续翻了四五个跟头,我在一旁拍巴掌喝彩。待他翻完立定身子后正要做下一个人体倒立动作时,我家那条护主的小花狗以为我俩在打架,扑上来咬住他的一条裤腿不放,还没等我上前制止住,硬是把裤腿扯开了一条大口子,弄得他都快要露屁股了。见此,我忙把小花狗踹了几脚。委屈的小花狗明明是在帮助我,还被我“恩将仇报”,它哪里知道这是咋回事啊!小花狗好几天都是远远地躲着我,为这我也挺内疚的。母亲知道后,训我贪玩净惹事,觉得很过意不去,于是就把我平时很少穿的一条半新半旧的裤子补偿给了杨峰,尽管杨峰父母执意不肯要,但母亲还是百般劝说让其留了下来。多少年后,我和杨峰回想起这件事时还忍俊不禁,咯咯发笑。

最尴尬的一回是我读小学四年级时惹下的一场祸。那天早晨上学时,我将前一天采摘挑选好的四五斤杏装进书包去上学,准备课间休息时分给要好的同学尝尝。不料,我一走进教室时就被绰号“小馋猫”的同桌嗅到了“腥味”,一眼瞄准了我斜挎在身的沉甸甸书包。他二话不说,掀开我的书包就抓出一把杏,其他同学见此都围了上来,瞬间一兜杏被抢一空。正当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时,恰巧班主任老师来上课,进门后看到学生们的狼狈吃相和班里的混乱状况,十分恼怒地追查这杏是哪儿来的。我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向老师交代事情的原委,并做了检讨。但老师并没有轻易了结过去,罚我在教室外站了一节课,弄得十分尴尬。下课铃声刚一响过,蜂拥而出的同学们就纷纷围住了我,说我都是为了他们才受这样的委屈,尤其是同桌“小馋猫”更是后悔不已,拉住我的一只手连声说:“都怪我,都怪我!”并在晚间放学回家的路上主动买了几根冰棍给我吃。至今,老同学们相聚时,仍会想起这件津津乐道的往事。

这棵杏树给我和同伴们的童年生活带来了那么多的欢笑和乐趣,感到是那么的美好,就好像是一盘磁带,录下了我们爽快的欢声笑语,录下了我们童真的顽皮和稚嫩。如今,几十年过去了,虽然世事变迁,涛走云飞,花开花落,但那些关于杏树的美好记忆一直驻留在心底,成了难以忘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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