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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有约 ●韩春苗 白城日报 2025年09月29日

四月二十一日,与友同行,去赴了一场约。

百余公里的乡村小道,说笑间就到了。一路上,在桃花红、李花白、杏花粉和柳枝绿中,筑在高枝间的喜鹊窝在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微风送暖,河水流欢。

敖牛山环保志愿者团队的两位队长,用朴实的方式和厚实的情意爱着家乡的一沙一石一草一木。

早在三月就收到邀请,如此一份盛情,不容辜负。于是,应邀来参加“首届敖牛山环保志愿者杏花会”。

敖牛山脚下,几十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蜿蜒的大兴安岭余脉在我们四周绵延,深深浅浅的杏花,氤氲出漫山遍野的粉色云霞。杨树和桦树初吐一丝鲜绿,头上白云悠悠,一切都是刚刚合、恰恰好的布景。

一舞《杏花落》与一曲《大东北我的家乡》唯美与奔放并存,恰似山中景与山下人。几位好友倾情吟诵,磁性的声音中,春江月夜的清辉、康河的柔波和四月的胭脂粉仿佛都来到眼前。

流云与山石、树丛与蒿草若能开口,定会被感染,加入飞花令、成语接龙和趣味问答活动吧。

爆燃全场的是小游戏。滚铁环、踢口袋、抓嘎拉哈和弹玻璃球等纷纷开场,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几位年过半百的大哥握着铁钩追着铁圈跑,留下一道道尘土飞扬的弧线;几个鬓有银丝的大姐围着一块坐垫,或蹲或跪抓着嘎拉哈,一人抓、几人记数。我也钻进人群小试牛刀,最多一次抓到10个,虽然位居第三,但还是成就感满满。童心一经激活就收不住了,又兴致勃勃地倒口袋,三个口袋在双手间上下翻飞,或高或低,时快时慢。我听到了掌声,也听到了喝彩声。后又自告奋勇地参加了踢口袋比赛,尽管土地凹凸不平,腿脚起落不灵活,口袋上下左右乱飞,但丝毫不影响玩儿兴。加油声、呐喊声、掌声、笑声,回荡在山谷间,可能也传到了山的那一边。

有时候我们的生活不需要高大上,人生难得的是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此时此地,这群满脸生活陈迹的人都成了孩子,孩子心、孩子性,淘气又可爱。

趁着大家弹玻璃球,我突发奇想,独自一人去登山。在枝桠的蟠错间找可以过身的空隙,抓着树枝在陡坡上不停变换“之”字形,横斜的枝杈勾乱了头发,划破了手指,眼镜也差点被刮下山去,脚下还不停有碎石滚落。就这样,路越阻、人越勇,兴冲冲地向上、向上。

山下的人越来越小,山间的风越来越大,眼前的景越来越美,“山登绝顶我为峰”的快意油然而生。山上有一块褐色巨石,棱角分明,似有斧凿雕琢,上面布满石花,鹅黄浅绿,给整块石头平添了生机。大石旁一枝枝杏花随风摇曳,白中透粉,馨香扑鼻。“晴日破空来,胭脂万点开”,正应了此情此景。微风过处,两三朵杏花落在肩上袖上。此刻,我想我也可以与石与花一起入诗入画了。“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年至五十的我,此时,也是那陌上少年。

“春色方盈野,枝枝绽翠英。依稀映村坞,烂熳开山城。好折待宾客,金盘衬红琼。”现场,姐姐们挑选新鲜的杏花,搭配合适的蜂蜜,调制馅料,在灶上一张张翻烙,上百张杏花饼里包含着姐姐们浓浓的心意。这独一无二的蜂蜜杏花饼,微苦中透着清甜,入口回甘,别具风味,满满的都是感动。大家一人一饼站立在山谷里,沉浸在花香间,停留在彼此的目光中,细细品鉴着独属于敖牛山的美味。

一方水土一方人。洮南市北部半山区的文艺气息浓厚而热烈,既是自然的,也是人文的,且看这一群人就知道了。下山前,我们将身边的垃圾全部捡拾干净,只留下一双双脚印和对大自然的敬畏。

“怜君虽在城中住,不隔人家便是山。”人间四月,从喧闹的小城来到敖牛山,尽情撒欢儿,回归童真,重拾了众多情趣和色彩。

寻山不问春深浅,但教开心就已然。此花似欲留人住,山鸟无端劝我归。该返城了,有些不舍。我在心里定了下一场约,或春,或夏,或秋,或冬,总之,还是会再来的。且让山风留壶酒,醉卧花间谁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