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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白城日报 2026年04月07日

岁月静好摄影:本报记者 李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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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跃金

气清景明 万物生春

●王美丽

清明,它不仅是一个时序更迭的节点,更是古人观天察地、顺应天时的智慧结晶——将气象规律、农耕生产与民俗生活巧妙融合,在千年流转中依然鲜活如初。

《岁时百问》记载:“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从文字起源看,“清”最早出现在春秋金文中,是一个形声字,以“水”为意符,以“青”为声符,表示水源清澈澄明,引申至节气,便是春雨涤荡尘埃,空气湿润通透,天地间清爽明净。“明”字左为圆日,右为弯月,古人以日月之光会意“明”字,正契合此时阳气渐盛、日照充足、万物复苏、景象清晰可见的自然状态。一字写天地之气,一字绘日月之光,二字相合,精准勾勒出一幅春雨润野、天光清朗、生机勃发的清明图景。

从气象数据来看,清明承载着独特的气候密码,是我国气温回升最快的节气之一。除东北与西北部分地区外,全国大部分地区日平均气温已升至12℃以上,进入气象意义上的春天,大地处处焕发盎然生机。气温迅速回暖、低温冻害显著减少、地温稳步上升,加之适宜的土壤墒情保障水分供给,日照时间也日渐延长——这些条件共同满足了种子萌发所需的热量、水分与光照。因此,民间广为流传一句农谚:“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此时播种,出苗整齐、不易受冻,成活率显著提高。与此同时,冬小麦进入拔节孕穗期,油菜开花结荚,茶园春茶采摘步入旺季,田野间一派繁忙的春耕景象。

“清明断雪,谷雨断霜”,同样是清明节气最具代表性的气象谚语。数据显示,我国中东部大部分地区终雪日多在清明之前,地面基本不再出现积雪。只有黑龙江、吉林、新疆、西藏、青海等高纬度或高海拔地区,清明之后仍有可能见到地面积雪。这一气候规律,标志着寒冬彻底退场,强劲的回暖势头让春日生机全面释放。

就降水而言,清明时节我国南北呈现出北干南湿、北晴南雨的鲜明格局。北方地区降水依旧偏少,气候干燥多风,沙尘天气较为常见,大风加速水分蒸发,使得空气更为干爽;而南方则完美印证了杜牧笔下“清明时节雨纷纷”的经典意境。随着冷空气势力逐渐衰退,副热带高压西伸北抬,来自海洋的暖湿气流持续北上,与北方残留冷空气在长江以南地区频繁交汇,形成稳定锋面;加之南支槽活跃,源源不断输送来自印度洋、南海的充沛水汽,致使江南、华南一带常常阴雨绵绵。常年清明节气期间,南昌、长沙、福州、贵阳等地降雨概率超过50%,阴雨成为常态。

“清明难得晴,谷雨难得雨”,是指清明时节阴雨连绵,晴天难得一见;而到谷雨节气,降水明显减少,人们反而常常盼雨而不得。对农事而言,清明正是春耕关键期,翻地、播种、育秧都需要相对干爽的土壤,晴天有利于农事操作,可有效避免烂种、烂秧,这也是民间“清明盼晴”的重要原因。

顺应时节气象特点,民间逐渐形成了丰富的清明习俗,既实用又饱含人文情感。南方清明多雨潮湿,湿邪易侵、脾胃易弱,再加上寒食节吃冷食的传统,人们便以艾草入食,制作艾糍、青团。艾草性温,能祛湿散寒、温通气血,《神农本草经》《本草纲目》均记载其温阳祛湿、散寒辟秽之效,故而民间有“清明食艾,百病不来”的说法。插柳戴柳也是清明重要习俗,柳树生命力极强,逢春即发,象征旺盛生机。唐代已有帝王赐臣柳圈、以避毒虫瘟疫的记载,至宋代插柳戴柳已成全民风俗,寄托着人们祈求健康、留住青春的朴素愿望。

从节气规律到农耕智慧,从自然气象到人文习俗,清明跨越千年,始终连接着天地自然与人间烟火。它是气清景明的自然节律,是春耕繁忙的农事信号,是追思怀远的文化载体,更是中国人顺应天时、和谐共生的生存智慧。读懂清明的气象密码,也就读懂了暮春最生动的自然物语。(据《中国气象报》)

戏曲中的清明

●王馗

清明节是中国人的重要节日,中国古代戏曲有许多反映清明习俗与文化内涵的作品。

南北方众多曲种都有的歌舞小戏《小放牛》,表现的是牧童和村姑共赏春光,互相逗趣的生活片段。戏中一问一答,你唱我和,将众多民间知识融入其中,对唐代诗人杜牧的《清明》做了形象化演绎。“牧童开言道,姑娘你是听:用手一指,东指西指,南指北指,过了这高坡,有几户人家,杨柳树上挂着一个大招牌,村姑你过来,你要买好酒在杏花村哪哈咿呀嗨”,妙趣横生的唱词,体现出“清明”贴合自然、顺应自然、张扬自然的节日之义。

清明节与寒食节有密切关联。关于寒食节起源,特别是晋文公重耳火烧绵山的传说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从元代杂剧名作《晋文公火烧介子推》到近代依然流传的《焚绵山》等剧目,不但记录了上古时期禁火、改火等制度,而且塑造了介子推的忠孝形象,让清明扫墓祭祖的起源传说有了生动的形象依托。

元代以来,戏曲屡屡将清明节祭祖、上坟等民俗活动,作为塑造人物、推进剧情的重要桥段。在元杂剧《墙头马上》中,因清明时节裴少俊替代父亲去上坟祭祖,才有了裴尚书在后花园发现裴少俊和李千金的隐婚事实。在源出南戏故事的京剧《小上坟》中,萧素贞清明哭坟,痛诉自己独立支撑生活的不易,由此与回乡祭祖的刘禄景夫妻重逢。不少民间小戏同样借着清明祭祀亲人的背景,来表达孤独无助的悲苦情绪。

明代剧作家孟称舜创作的杂剧《桃花人面》,以唐人崔护《题都城南庄》“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为蓝本,用前后两年清明发生的故事,细腻地展示“春水无边,隔无端春梦远”的怅惘。这种细腻委婉的情感心理,在陕西碗碗腔《金琬钗》中得到了更加复杂的渲染,其中的折子戏《桃园借水》至今脍炙人口。

这些作品通过清明祭扫的民俗活动,将中国慎终追远的观念赋予其中,剧中人物不论身世贵贱,不论境遇落魄还是腾达,都展示着不忘祖宗、勿失亲情的伦理观、道德观,让清明节的文化内涵有了更加丰富的人性表达。 (据《人民日报海外版》)

放飞期许,迎着清明的风

●吴玲玲

“清明到,麦秆叫;南风吹,放鹞鹞……”清明时节,孩童们奔跑在田野间,唱着民谣,放飞纸鹞,乐趣无穷。御风而行的风筝唤醒了春天,迎来了清明,也放飞了期许。

放风筝是中国民间广为盛行的一项传统体育运动,也是清明的重要节俗之一。唐代以前,风筝常被用于军事。唐宋以后,清明融合寒食、上巳两节习俗,踏青、祭扫之余,游春放鸢逐渐成为社会风尚,形成“纸鸢满天飞”的景象。“江北江南纸鹞齐,线长线短迥高低”,明代徐渭寥寥几句以鹞入诗,描绘出当时人们争放纸鹞的热闹情景。

在一些地区,清明与风筝的联系尤为紧密,甚至有“清明节即风筝节”之说。据清代《清嘉录》记载:“春之风自下而上,纸鸢因之而起”,清明时节放风筝,不仅因为此时的风最适合放风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人们将放风筝视为一种人神沟通的方式,赋予其驱邪、祈福、追思之内涵。在历史演变中,风筝结合地域文化形成了不同流派,其中以北京、天津、潍坊、南通四大产地的风筝最具代表性,南方称风筝为鹞,北方则称其为鸢,故有“南鹞北鸢”之说。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地域不同,放风筝的习俗亦不同。作为南鹞发源地之一的南通,最适宜放风筝的时间一般从正月半至清明节,可谓“正月鹞,二月鹞,三月放个断线鹞”。江南乡村有放“断线鹞”的习俗:拥有板鹞的人家会请邻里共同放飞,放飞前需将板鹞供奉在堂屋,以香烛祈福,并将祛除灾厄的心愿写于板鹞之上,待其升空后剪断牵线,寓意让板鹞带走所有秽气与灾祸。这种习俗与清明祛秽纳吉的传统一脉相承。

人们把对风筝的喜爱倾注于寓意吉祥的造型和图案上。南鹞北鸢虽同根而生,但因地域风土不同,其工艺特征差异很大。南鹞在造型、色彩、音律等方面承载了江南地区民间文化观念。如作为南鹞典型代表的南通板鹞,由高度概括和提炼的几何形拼接而成,带有抽象的美学意蕴,其六角、八角和正方形的设计,角角相接,面面相对,体现了周而复始、圆满无尽的哲学思想,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天、地、人和谐相融的载体。区别于南鹞的朴素含蓄,北鸢以雄浑、豪放、形神兼备见长,更有大型串式风筝体现气势恢弘的特质。北鸢造型源于鸟形,其“以鸢拟人”的创作理念则展现了观物取象的造物美学。

迎风而起的风筝被视作地域民俗与节令文化的融合。如今,风筝制作在材料、造型、设计、图案等方面不断创新。比如,用碳纤维材料制作轻盈骨架,用3D技术制作哨口,通过AI生成筝面图案等,让古老技艺在与现代生活的碰撞中绽放新光彩。

“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这是古诗里的记忆,也是今日鲜活的场景。迎着春风,风筝的文化内涵不断丰盈,承载着人们的美好祈愿,也为清明节增添趣味与温情。(据《人民日报》)